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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儿飞
福建戴云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  2014-09-25  郑那君 林家宏  阅读:

末春初夏交际,是蝴蝶最为活跃的时间,莽莽山林里,处处可见蝴蝶美丽的倩影。每每此时,心的地底之处总有一份莫名的牵引,那是蝶舞的斑斓风华?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后续?还是浪漫的庄周化蝶?某日晌午,我的双眼,是如此地笨拙与不受控制,只会机械地追随着蝴蝶的双翅,不停不停地翕张……

山脚的村庄,成双成对的菜粉蝶舞动着白色的双翅,在乡间小道,屋前门埕徘徊飘荡,绕在身旁的是嗡嗡逐花来采蜜的小蜜蜂。阳光金灿灿的光影里,菜粉蝶细长的纤足和白色的双翅上,都覆有细密的鳞粉,一眼望过去,像是布满绒毛的水蜜桃表皮。细看,这小小的菜粉蝶长得甚为精致:前后两翅色颜各异,前主呈灰黑,顶角色泽较浓;后翅呈淡粉黄,前缘缀有一块趋圆形的黑斑;背部上隐约有条不明显的时断时续的黄色纵线,像是整个身体的分水岭。菜粉蝶长得虽为小巧精致,却不受喜欢,只因菜青虫是它的孩子,会啃食蔬菜。与它同宗罪名的,还有稻田边上,那个咖啡色的身影,轻盈地在稻叶篱笆间嬉戏,怎么也很难与它肥硕的身躯相称,它就是被定为庄稼害虫的稻弄蝶。只是呵,这世间万物的评价怎是一刀可以切得了,广博的自然终究需要虫子,因为有了虫子的授粉,现代的虫媒植物,才会代代相传,繁衍于世。

路旁的农田慢慢地消失,茂盛的草丛不见了,入眼的尽是青青的灌木丛与杂木林。快看,凤蝶乘着气流滑过天际,哦,真不愧是山中优雅的仙子。你看,那翅上缀着碧白色斑,掠着黑色的双翅,长长的尾巴如同漆黑的夜幕,这就是玉斑凤蝶;而那穿着黑色礼服,肩上披挂着翠蓝的缎带,于水涧与树梢间翩翩起舞的,就是有名的舞者青凤蝶。继续前行,森林变得更为丰茂,盛开的木荷树上,壮硕艳丽的大伞弄蝶犹如性能优越的空中战机,翻飞冲刺,教人眼花撩乱;还有那小小的,有着黑白色彩经典相搭的蚜灰蝶,它轻盈地在林缘的这边与那边来回地跳跃欢娱,毫无心机地将满腔的心绪,说与树叶知,说与风儿知;竹林里,阴暗潮湿的林间,硕大的箭环蝶停栖在竹筒上,麂皮黄的双翅外缘有着一串橘色的珍珠,飞起来犹如三心二意的春日,总是无法下定决心是该飘雨还是放晴,欲飞还止,纠结得令人心疼;再往山上走,阔叶林逐渐变成针叶林,嵚崎魏耸的黄山松昂然成林,松涛连绵无尽,述说着亘古以来属于山的秘密,属于蝶的风采……

走下河谷,溪边满是缤纷的蝶群。那是难得一见的黎氏青凤蝶,震着水蓝色的双翅沉醉地吸水;那是高雅的宽尾凤蝶,张着翅膀享受温暖的日光浴;那是……一时看得入迷,不小心惊扰了蝶群,突然哗地满天都是惊飞的蝴蝶,五颜六色令人目不暇给。打扰了蝶儿们溪边的夏日飨宴我深感愧疚,但却又着迷于漫天飞舞的蝶群,心情犹如恋人动辄得咎,全因群蝶舞习之姿太美,令人难以自己。

走在密林蓊郁的山腰,四周浓绿林冠如海,浩浩苍苍漫无边际,突然,一个闪着绿光的黑色身影掠过眼前,哇,竟然是我梦寐以求的,有着“一蝶万金”之说的,排名世界八大名贵蝴蝶之首的金斑喙凤蝶!这意外的邂逅是对我多年来甘守山里寂寞,一心虔诚于蝶的格外奖赏吗?抑或,我那为蝶醉,为蝶迷,为蝶生的小小魂魄,已然被窥见,被心疼?

戴云山上,随着蝶儿翩跹的双翅,我的心荡起了无数嗟叹的涟漪……